白洋淀叉黑鱼窝

白洋淀叉黑鱼窝

一过清明,苇子嫩绿的叶子,在春风中随意地摇曳着,给春天的水乡增添了无限的生机。
芦苇中有一种小鸟,至今我也叫不出它们生物学上的名字,当地的人们都叫它“呱呱鸡”。这是一种比麻雀还小的小鸟,它产的卵比鹌鹑蛋还要小一点。到了繁衍的季节,它们就用草把几根苇杆缠在一起,搭一个小巧的窝,便开始产卵了。
白洋淀芦苇在春风中使劲地摇荡。那可真是一个在风雨中飘摇的“家”呀。
当地白洋淀渔民说:“呱呱鸡一叫,黑鱼就该搭窝了。”我刚刚到水乡插队那年,常常跟着有经验的渔人在春日的苇丛中,寻找黑鱼的窝。在一片飒飒的风声中,仿佛有一种力量诱引着你,黑鱼无疑是这片静水中最神秘的生灵。
春天的水是那么静,有时你在芦苇间停下船来,就能听到一片寂静的幽鸣。两边是青翠欲滴的芦苇,阳光直射,晒得全身都痒酥酥的,一丝风都没有。这时,在苇地间的壕沟里,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,经常可以看到浮在水中的黑鱼。它们把背鳍露出水面,黑色的,呈流线型的身躯上布满漂亮的花纹。尾鳍是椭圆形的,仿佛一把用黑色羽毛编织成的团扇。它们静静地浮在那儿,一动也不动。这时,你会发生某种敬畏,敬畏于它寂静中的美丽。
一旦听到船只的响动,鱼便倏地沉入水底,转眼就不见了。

水上叉鱼

水上叉鱼


叉鱼是一种绝技,船无声无息地在水面上行驶,白洋淀旅游人站在船头上,鱼叉有时要飞出一两丈远,没有手绝活,是很难命中目标的。冰刚解冻时,鱼不在水面上浮出,而是躲在去秋坠落的苇叶中,借助阳光晒走冬天蛰伏时长满身躯的寄生物。然后,鱼便回复了那黝黑而发亮的花纹,游荡在清澈的春水里。在闪动的光波中,鱼很难被发现。有时候别人告诉我那儿有条鱼,我却怎么也看不见。只有当鱼叉飞出,鱼猛地扭动起来,才发现那条硕大的黑鱼,原来就在眼前不足半尺深的浅水中。
黑鱼是卵生的,而它们不同于其它的鱼。每到春天,它们便寻找到自己的配偶,在一处寂静的苇地中安下自己的家。它们咬断一些青嫩的苇子,用苇杆围成一个直径两尺的圆环,再把一尺多深的水底清理得平整而光滑,就准备产卵了。渔民们把没有产卵的窝称为“青窝”。这时候一般是不去打扰的,只是在苇地的边上做上暗号,过上三五天,才带上鱼叉、粘钩上门守猎白洋淀农家院
产过卵的窝是由两条鱼轮流守护着。雄鱼和雌鱼的行动,似乎有一条固定的路线。在没有风的时候,你可以清楚地看见苇子在轻轻地摇动,一条鱼游了过来,在靠近窝的附近,它停了下来,像是在观察四周的动静。有时,它悄悄地浮上水面,然后再沉在漂浮的苇杆间。静候的鱼叉往往就是在此刻飞了出去。有时,鱼也在窝的下方守护着,那些偷食鱼卵的小鱼就不敢靠近了。守猎人用叉逮住一条黑鱼后,就不再等候另一条,而是用手把窝中的卵搅乱,下上几把粘钩就离开了,当另一条鱼游回窝时,便会用尾鳍摆动着整理那些零乱的苇杆,这时,几把钩就会同时搭住了它。钩是拴在旁边的苇子上的,鱼只有束手待毙了。
黑鱼是淡水中最凶猛的鱼类,以小鱼为食,黑鱼多的年头,其它的鱼就会明显地减少。于是每年春天,叉黑鱼窝便成了渔民们必然的劳动。一过四月,那些没有被发出的窝便在阳光的帮助下孵化出许多条小黑鱼。它们在父母的监护下游出苇地,在平滑的水面上,很远就能看见它们成百上千条地游动,使水面都涌动了起来。渔人们用一种有手柄的大抬网插入水中,有时一下就能捞上几百条小黑鱼。这时,如果你注意观察,一定能发现游曳于船四周的那条大黑鱼的踪迹。
春天白洋淀,其它的鱼类也完成了自己的繁衍。苇子越长越高,浅水中的藻类越长越密,水乡在不知不觉中已进入了夏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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